前言：除了 rTMS，神經調控還有另一個重要技術
近年來，「神經調控」逐漸成為神經內科、精神科、復健醫學與疼痛醫學中重要的研究方向。
許多人聽過 rTMS，也就是重複式經顱磁刺激；但在神經調控領域中，還有另一項歷史更久、臨床應用也相當重要的技術，稱為 迷走神經刺激術（Vagus Nerve Stimulation, VNS）。
VNS 最早被發展用於難治型癲癇，後來也被研究與應用於治療抗性憂鬱症、頭痛、與其他神經精神疾病。近年隨著非侵入式 VNS 技術發展，這個領域也逐漸從植入式裝置，延伸到耳部或頸部的經皮刺激研究。2024 年的回顧文獻指出，VNS 已在藥物難治型癲癇、治療抗性憂鬱症、肥胖、偏頭痛／叢發性頭痛與中風後動作復健等領域取得不同程度的核准或臨床應用經驗。
這篇文章會用一般民眾可以理解的方式，說明 VNS 是什麼、作用原理、目前應用在哪些疾病，以及它和 rTMS、深腦刺激術 DBS 等神經調控技術有什麼不同。
什麼是迷走神經？
迷走神經是第十對腦神經，也是人體中分布範圍很廣的一條神經。它從腦幹出發，經過頸部，向下連接胸腔與腹腔內許多器官，包括心臟、肺部、腸胃道等。
「迷走」這個名字很傳神，因為它像一條在身體裡四處旅行的神經，負責把身體內部狀態傳回大腦，也參與自律神經、心跳、呼吸、消化、發炎反應與情緒調節。
從神經解剖角度來看，迷走神經大約有 80% 是傳入纖維，也就是把身體內臟訊息送回大腦；約 20% 是傳出纖維，負責把大腦與腦幹的調節訊號傳到身體器官。這也是為什麼刺激迷走神經時，可能影響的不只是單一器官，而是大腦、腦幹、自律神經與免疫發炎系統之間的調節網路。
延伸閱讀：迷走神經昏厥（Vasovagal Syncope）
VNS 是什麼？它如何刺激迷走神經？
迷走神經刺激術 VNS，簡單來說，是利用電刺激去調節迷走神經的活性，再透過迷走神經與腦幹、大腦之間的連結，影響神經網路的功能。
傳統 VNS 多半是植入式迷走神經刺激器。醫師會透過手術將刺激電極放置在頸部的迷走神經周圍，再把脈衝產生器放在左胸皮下，外觀和心律調節器有些類似。裝置會依設定好的參數定期刺激迷走神經，部分裝置也可透過磁鐵啟動額外刺激。
近年也有非侵入式 VNS 的發展，包括：
- 經皮頸部迷走神經刺激（tcVNS）
透過頸部皮膚刺激迷走神經。 - 經皮耳廓迷走神經刺激（taVNS）
透過耳朵特定區域，例如迷走神經耳支分布區，進行非侵入式電刺激。
2024 年回顧文獻指出，目前臨床與研究上常見的非侵入式 VNS 包含頸部 tcVNS 與耳廓 taVNS。不過，植入式 VNS、耳廓 taVNS 與頸部 tcVNS 是否能產生完全相同的生理與臨床效果，目前仍需要更多研究釐清。
VNS 可能如何影響大腦？
VNS 的作用機轉仍在研究中，目前比較常被提到的方向包括以下幾個。
1. 透過腦幹影響大腦神經傳導物質
迷走神經的傳入訊息會進入腦幹中的孤束核（nucleus tractus solitarius, NTS）。孤束核再與藍斑核（locus coeruleus）、縫線核（raphe nuclei）、下視丘與邊緣系統等區域連結。
這些區域和正腎上腺素、血清素、情緒調節、警覺性與癲癇控制都有關。文獻指出，VNS 可能透過影響正腎上腺素與血清素系統，參與抗癲癇與抗憂鬱效果。
2. 調節大腦興奮性與癲癇網路
在癲癇治療中，VNS 被認為可能透過調節大腦皮質與丘腦皮質網路的同步化，降低癲癇發作傾向。動物研究與臨床研究都支持 VNS 可能具有抗癲癇效果，但真正的作用機轉仍屬多因素，無法用單一機制完全解釋。
3. 促進神經可塑性
在中風後復健研究中，VNS 很重要的一個概念是「和復健訓練配對」。
意思是說，刺激本身只是調節神經網路的其中一環，若能和特定動作訓練同步進行，可能有機會促進大腦重新學習與動作功能恢復。2024 年回顧文獻指出，VNS 配合動作任務時，可能促進運動皮質重組與神經可塑性，這也是它被研究於中風後上肢復健的重要基礎。
4. 影響自律神經與發炎反應
迷走神經也是自律神經系統的重要成分，並參與所謂的「膽鹼性抗發炎路徑」。部分研究認為，迷走神經刺激可能透過調節免疫與發炎反應，影響發炎性腸道疾病、類風濕性關節炎、慢性疼痛或其他自律神經相關疾病。不過，許多應用仍屬研究或探索階段。
VNS 目前主要應用在哪些疾病？
不同國家的核准適應症與臨床可近性不一定相同，以下主要依據國際文獻整理。實際是否適用，仍需依所在地法規、醫院設備、疾病狀態與專科醫師評估決定。
一、難治型癲癇：VNS 最早且最重要的應用之一
VNS 最早的現代臨床發展，主要來自難治型癲癇治療。
所謂難治型癲癇，通常是指患者已經嘗試適當的抗癲癇藥物治療，但仍然持續有癲癇發作。對這類患者來說，除了調整藥物、評估癲癇手術、飲食治療或其他治療選項外，VNS 也是可能被討論的輔助治療方式之一。
文獻指出，植入式 VNS 最早於 1988 年應用於藥物難治型癲癇患者；美國 FDA 後來核准用於藥物難治型部分發作癲癇，之後也擴展到較年幼族群。VNS 的目標通常是降低癲癇發作頻率與嚴重度，而非保證完全不再發作。
臨床上，VNS 常被視為一種輔助性治療。也就是說，患者通常仍需持續接受抗癲癇藥物與神經科追蹤。VNS 是否合適，要考量癲癇類型、發作頻率、腦部影像、用藥反應、手術可行性與整體身體狀況。
VNS 對癲癇的效果可以期待什麼？
比較合理的期待是：
- 減少癲癇發作頻率
- 降低部分發作嚴重度
- 改善生活品質
- 減少發作對日常生活的干擾
- 作為藥物以外的輔助治療選項
但患者之間差異很大。有些人反應良好，有些人效果有限，需要長期追蹤與參數調整。
二、治療抗性憂鬱症：精神科領域的重要神經調控技術
VNS 也被研究用於治療抗性憂鬱症。
治療抗性憂鬱症通常是指患者已經接受多種標準治療，例如抗憂鬱藥物、心理治療或其他治療方式後，症狀仍然持續影響生活。
VNS 被核准用於治療抗性憂鬱症的背景，來自多項臨床研究。文獻指出，VNS 在憂鬱症中的反應可能是「較慢但較持續」的型態，也就是效果未必在短期內明顯，但部分患者在較長期追蹤中可能逐漸出現症狀改善。
不過，憂鬱症治療需要精神科醫師完整評估。VNS 一般不會被當作第一線治療，而是用在特定條件下的治療抗性個案。文獻也提醒，在治療抗性憂鬱症中，電痙攣治療（ECT）等選項的療效與適用情境也需一併討論。
三、中風後動作復健：VNS 與復健訓練配對的概念
近年 VNS 在中風後動作復健中受到關注，特別是上肢與手部功能恢復。
這個領域最核心的觀念是：VNS 通常需要搭配復健訓練。
中風後，患者的手部不靈活、抓握變慢、手指打不開、動作協調變差，常常不只是肌肉問題，也和大腦動作控制網路受損有關。若能在進行特定動作訓練時同步調節神經網路，理論上可能有助於促進神經可塑性。
2024 年回顧文獻整理指出，VNS 用於中風後動作復健，是從動物研究轉譯到人體研究的重要例子；部分研究比較 VNS 合併上肢復健，與單純復健或假刺激之間的差異，並以 Fugl-Meyer Assessment–Upper Extremity 等上肢功能量表追蹤變化。
這個概念和 rTMS 在中風復健中的思考有相似之處：神經調控本身提供一個調節機會，後續仍需要靠復健訓練與日常功能練習，才有機會轉化成生活中的動作能力。
哪些中風患者可能會被討論 VNS 或神經調控？
以中風後上肢復健來說，醫師通常會關心：
- 中風後經過多久
- 病灶位置與範圍
- 是否仍有可訓練的主動動作
- 肌張力是否過高
- 是否已有關節攣縮
- 是否能規律接受復健
- 功能目標是否明確
- 是否有癲癇、植入物、心律或其他安全疑慮
這些評估邏輯，也和 rTMS 用於中風後手部功能評估時類似。若患者仍保有部分主動動作、有明確功能目標，且能搭配復健訓練，神經調控才比較有機會被納入整體復健策略中。
四、偏頭痛與叢發性頭痛：非侵入式 VNS 的重要研究方向
VNS 也被研究於頭痛疾病，尤其是偏頭痛與叢發性頭痛。
和癲癇或憂鬱症常提到植入式 VNS 不同，頭痛領域中較常被討論的是非侵入式 VNS，例如頸部經皮迷走神經刺激。2024 年回顧文獻指出，VNS 已在偏頭痛與叢發性頭痛領域取得部分核准或臨床應用經驗。
對患者來說，需要注意的是：頭痛治療仍然要先確認診斷。
偏頭痛、叢發性頭痛、緊張型頭痛、藥物過度使用頭痛，以及腦血管病變、腦壓異常、感染或腫瘤等危險性頭痛，處理方式都不同。若有突然爆炸性頭痛、神經學症狀、發燒、意識改變、癌症病史、免疫低下或頭痛型態明顯改變，應先就醫排除危險病因。
五、非侵入式 VNS：未來發展很快，但仍需要謹慎解讀
非侵入式 VNS 是近年很受關注的方向，因為它不需要手術植入，理論上比較容易進入研究與臨床測試。
常見方式包括：
- 頸部經皮迷走神經刺激（tcVNS）
- 耳廓經皮迷走神經刺激（taVNS）
文獻指出，taVNS 是透過耳朵迷走神經耳支進行刺激，也有研究將 taVNS 和呼吸節律或動作訓練配對，例如 RAVANS 與 MAAVNS 等模式，分別被探索於疼痛、偏頭痛或神經復健研究。
不過，這裡需要特別小心。
非侵入式 VNS 雖然方便，但不同設備、刺激位置、頻率、脈衝寬度、刺激時間、治療次數與研究族群差異很大。某一項研究看到效果，不代表所有設備、所有患者、所有疾病都能得到相同結果。
對一般民眾來說，看到「刺激迷走神經可以改善很多疾病」這類說法時，應該先問幾個問題：
- 是植入式 VNS，還是非侵入式 VNS？
- 是 FDA 核准用途，還是研究階段？
- 研究對象是癲癇、憂鬱症、頭痛、中風，還是其他疾病？
- 使用的是哪一種刺激方式？
- 有沒有隨機對照研究？
- 效果是短期改善，還是長期追蹤仍維持？
- 安全性與禁忌症如何評估？
這樣比較能避免把不同層級的證據混在一起。
VNS 和 rTMS、DBS 有什麼不同？
神經調控是一個大領域，VNS、rTMS、DBS 都可以被放在這個脈絡下理解，但它們的刺激目標與侵入性不同。
| 技術 | 中文名稱 | 刺激方式 | 侵入性 | 常見討論領域 |
|---|---|---|---|---|
| VNS | 迷走神經刺激術 | 刺激迷走神經 | 可分植入式與非侵入式 | 癲癇、憂鬱症、頭痛、中風復健 |
| rTMS | 重複式經顱磁刺激 | 磁刺激大腦皮質 | 非侵入式 | 憂鬱症、神經復健、疼痛、認知研究 |
| DBS | 深腦刺激術 | 電極植入深部腦核 | 侵入式 | 巴金森氏症、顫抖、肌張力不全、部分精神神經疾病 |
| tDCS / tACS | 經顱直流電／交流電刺激 | 頭皮電刺激 | 非侵入式 | 認知、復健、情緒相關研究 |
簡單來說，VNS 是從「周邊神經進入腦部網路」的調節方式；rTMS 是直接從頭皮外用磁場調節大腦皮質；DBS 則是透過手術將電極放入深部腦區。
這些技術各有適應症、證據等級、安全性條件與治療目標，不能互相取代。
VNS 治療前需要評估哪些安全性？
VNS 涉及神經刺激，尤其植入式 VNS 需要手術，因此治療前一定要由專科醫師完整評估。
常見需要考量的重點包括：
1. 是否適合手術與麻醉
植入式 VNS 需要手術放置裝置，通常會在全身麻醉下進行。醫師需要評估患者的心肺功能、凝血狀態、感染風險與整體身體狀況。
2. 是否有迷走神經相關手術史
文獻提到，若患者曾接受雙側或左側頸部迷走神經切斷術，通常不適合使用植入式 VNS。
3. 是否需要接受特定物理治療或熱療
植入式 VNS 患者需避免某些透熱療法，例如治療性超音波、微波或短波透熱，因為可能造成裝置與周邊組織過熱。診斷性超音波則另當別論，但仍應告知醫療人員自己有植入裝置。
4. MRI 檢查需依裝置規範
有植入式 VNS 的患者若需要 MRI，必須依照裝置廠商與醫療院所的安全規範執行。不能自行假設所有 MRI 都可以直接做。
5. 可能副作用
植入式 VNS 常見副作用包括：
- 聲音改變
- 沙啞
- 咳嗽
- 喉嚨或頸部異常感
- 呼吸不適
- 刺痛感
多數副作用可能隨時間或刺激參數調整而改善，但仍需醫療團隊追蹤。少見但較嚴重的併發症包括聲帶麻痺、感染、Horner syndrome 或其他手術相關問題。
VNS 可以自己買儀器刺激迷走神經嗎？
不建議自行把市售電刺激器當成醫療用途使用。
近年網路上有許多「刺激迷走神經」、「改善自律神經」、「提升副交感」的商品或說法，但一般民眾很難判斷：
- 刺激位置是否正確
- 刺激參數是否安全
- 是否有心律、癲癇或其他風險
- 是否和目前用藥或疾病狀態衝突
- 該設備是否具醫療用途核准
- 宣稱效果是否有臨床證據支持
如果是癲癇、憂鬱症、中風後復健、偏頭痛或其他神經精神疾病，仍應先由專科醫師確認診斷與治療方向。
哪些人可以考慮和醫師討論 VNS？
以下情況可以和醫師討論是否需要進一步了解 VNS 或其他神經調控方式：
- 癲癇發作在藥物治療下仍控制不佳
- 已被診斷為難治型癲癇，正在評估藥物以外選項
- 治療抗性憂鬱症，經精神科評估後需要進一步討論神經調控
- 中風後仍有上肢或手部動作障礙，且正在接受復健
- 頭痛疾病經標準治療後仍控制不佳
- 對 rTMS、VNS、DBS 等神經調控方式想有更完整理解
不過，是否適合 VNS，通常需要由神經科、癲癇專科、精神科、神經外科或復健團隊共同評估。
常見問題 FAQ
Q1：VNS 可以治好癲癇嗎？
VNS 通常被視為降低癲癇發作頻率與嚴重度的輔助治療方式。部分患者反應良好，但不能保證完全不再發作。患者多半仍需要持續使用抗癲癇藥物與規律追蹤。
Q2：VNS 和 rTMS 哪一個比較好？
兩者作用方式、適應症與證據基礎不同。VNS 是刺激迷走神經，rTMS 是用磁場刺激大腦皮質。哪一種適合，要看疾病診斷、治療目標、安全條件與當地核准用途。
Q3：VNS 是手術嗎？
傳統植入式 VNS 需要手術，通常會將刺激電極放在左側頸部迷走神經周圍，脈衝產生器放在左胸皮下。非侵入式 VNS 則不需要植入手術，但適用範圍與證據等級需依疾病與設備判斷。
Q4：VNS 會影響心臟嗎？
迷走神經和心臟自律神經調節有關，因此植入位置與刺激參數需要專業評估。傳統上多使用左側迷走神經刺激，以降低心律相關風險。若患者有心律不整、心臟病史或植入式電子裝置，更需要謹慎評估。
Q5：非侵入式 VNS 比較安全嗎？
非侵入式 VNS 因為不需要手術，侵入性較低，但不代表可以自行亂用。刺激位置、參數、疾病診斷、禁忌症與設備合法性都需要考量。若是醫療用途，仍應由專業人員評估。
Q6：VNS 對中風後手部復健有幫助嗎？
部分研究支持 VNS 搭配上肢復健可能對中風後動作恢復有幫助，尤其是將刺激和復健訓練配對的模式。不過，效果會受到病程、病灶、功能基礎、復健強度與個別患者條件影響，不能取代標準復健。
Q7：VNS 可以改善自律神經失調嗎？
迷走神經確實與自律神經功能密切相關，但「自律神經失調」是一個很廣的臨床描述，背後可能涉及睡眠、焦慮、內分泌、心律、藥物、慢性疼痛或其他疾病。是否需要 VNS，不能只憑「自律神經」幾個字判斷。
結語：VNS 是神經調控版圖中重要的一塊
迷走神經刺激術 VNS 是神經調控領域中非常重要的技術。
它從難治型癲癇開始發展，逐漸延伸到治療抗性憂鬱症、頭痛、中風後復健與其他研究中的神經精神疾病。隨著非侵入式 VNS 發展，未來這個領域可能會有更多臨床研究與應用。
但對患者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追逐新技術，而是先確認三件事：
- 診斷是否正確
- 治療目標是否合理
- 安全性是否經過完整評估
VNS 和 rTMS、DBS 一樣，都屬於神經調控工具。工具本身很重要，但真正的臨床價值，來自醫師能否把它放進正確的疾病脈絡、個別病人的條件，以及完整的治療計畫中。
免責聲明
本文為神經內科衛教文章，目的在於協助讀者理解迷走神經刺激術 VNS 與神經調控相關概念，並非個別醫療建議、療效保證或治療建議。
VNS 是否適合個別患者，需由醫師依診斷、病程、症狀、用藥、影像檢查、植入物、心律狀態、癲癇風險與整體健康狀況進行完整評估。不同國家與地區對 VNS 的核准適應症、設備可近性與臨床使用規範可能不同，實際治療應依當地法規與醫療團隊判斷為準。
參考資料：
- Mandalaneni K, Rayi A. Vagus Nerve Stimulator. [Updated 2023 Aug 7]. In: StatPearls [Internet]. Treasure Island (FL): StatPearls Publishing; 2026 Jan-.
- Austelle CW, Cox SS, Wills KE, Badran BW.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VNS):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directions. Clin Auton Res. 2024 Dec;34(6):529-547. doi: 10.1007/s10286-024-01065-w.
延伸閱讀：
